兩只美麗的鳳頭脈脈含情
是為“鸞鳳和鳴”,寓意夫妻恩愛
七月初七,是為七夕,中國的情人節。
近幾年,七夕節的火爆不管是不是出于商家的炒作行為,根植于人們心中對于“愛”的訴求終究像火山一樣爆發。人類,需要這樣的節日。
古典家具界從來沒有缺少過浪漫,家具中龍鳳紋飾的大量出現就是最好的例證,它是祖先鐫刻在器物上的生活理想。
古典家具界的夫妻檔不在少數,這些神仙眷侶們因為典雅雋永的家具走到一起,他們的愛情故事,連同他們的收藏或是研究成果一起,被后來者津津樂道……
今天,研習君就帶大家看看家具界那些“夫妻檔”之間的精彩人生與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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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陳夢家&趙蘿蕤?
▲陳夢家夫婦在住宅的合影。背景書法為陳夢家所藏米芾書法真跡。
陳夢家,1911年出生于浙江上虞一個牧師家庭。1927年高中尚未畢業即考入了中央大學法律系,不到20歲的陳夢家在當時就成為了新月派的一員主將,并且在詩歌名氣上幾乎與老師不相上下。
1932年底,21歲的陳夢家來到北平,經人介紹在燕京大學聽課。1934年,他正式考入燕京大學研究院古文字學,此時的陳夢家一副俊美、儒雅的書生模樣。
在燕京大學求學這段期間,遇到了后來的人生伴侶趙蘿蕤。趙蘿蕤出生于浙江德清新市古鎮,父親趙紫宸是燕京大學宗教學院院長。
聰穎靈慧的趙蘿蕤16歲時就考入燕京大學中文系,因從小接受美式教育,讀到大二轉學英國文學。
趙蘿蕤20歲畢業考入清華外國文學研究院,25歲便出版了譯作《荒原》,一舉成名,評論家稱:
艾略特這首長詩是近代詩的‘荒原’上的靈芝,而趙女士的這冊譯本則是我國翻譯界‘荒原’上的奇葩。
史學大家錢穆回憶,趙蘿蕤周圍“追逐有人,而獨賞夢家長衫落拓,有中國文學家氣味。”
▲左:陳夢家;右:趙蘿蕤
1936年1月,陳夢家和趙蘿蕤在燕京大學校長司徒雷登的辦公室舉行了婚禮。“金風玉露一相逢”,便艷羨無數。這對才子佳人的結合,成為當時的美談。
▲1936年,趙蘿蕤與陳夢家結婚,住在朗潤園一棟中式平房里,客廳里放著她的“斯坦威”鋼琴。
1948年后,在美留學的趙蘿蕤決定提前回國,陳夢家為迎接妻子,幾乎每個周末都去城里的古舊家具店尋覓合適的物件,每購置到一件如意的家具,他都要寫信告訴尚遠在美國的妻子。
每一件家具仿佛都是二人婚姻美滿、感情和睦的鑒證。
▲陳夢家回國后的清華宿舍辦公處
陳夢家在文革中自縊之后,這一批珍貴遺藏直至2000年,都一直被完好地保存于北京一處著名的明清四合院——趙紫宸、趙蘿蕤的故居,美術館后街22號。
由于拆遷,其中20多件珍品入藏上海博物館。2013年,趙蘿蕤的弟弟趙景心又將23件珍貴明清古典家具無償捐贈給了湖州市人民政府,由湖州市博物館永久收藏。
?閱讀拓展??陳夢家先生舊藏,一半去了上海博物館,一半留在了這兒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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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艾克&曾佑和?
古斯塔夫·艾克是中國家具研究的先行者,他的《中國花梨家具圖考》堪稱是研究家具的經典之作,而其在中國的婚姻也歷來為人稱道。
1933年,艾克離開了清華園,此時的艾克已在中國呆了10年,未婚。
1935年,艾克被請到了輔仁大學,成為西洋文學史系的教授。艾克人生中諸多重要的事情,都發生在輔仁大學執教的時期。
▲《中國花梨家具圖考》1944年珂羅版印制,收錄122件家具實物圖片及部分測繪圖紙。
1937年七七事變后,抗日戰爭全面爆發,艾克不能像以前那樣經常到室外測繪古建筑了,停不下研究腳步的他開始把時間用在了研究家具上。
那時東四、天橋北大街西大街、德勝門外、鼓樓、后門大街、瓷器口、東曉市、魯班館……到處都是佚散的各式家具,品相好的、不好的,都灰頭土臉地堆著賣,而且十分便宜。這讓艾克的研究十分便利,只要買家具就好了。
不過日子總是要過的,不能總是買買買,因為不惑之年的艾克遇到了曾佑和。
▲曾佑和教授(1925-2017)
艾克和曾佑和的戀情在當年是整個北平文化圈都“津津樂道”的事情——畢竟當艾克來到中國時,曾佑和還未出生,他們相差了整整29歲。
曾佑和描述當年:
他是我在輔仁大學時的西洋美術老師。我覺得從他身上有學不完的東西,他對音樂、繪畫、雕刻、建筑、文學等方面都有所研究。在學校時,他就看上了我。一畢業,就請我去當他的助教,三年以后,我們結婚了。我很佩服他,很愿意為他做事。
▲艾克與中國夫人曾佑和
1942年,17歲的曾佑和從輔仁女校畢業,成為艾克的助教。1944年,艾克投入十多年心力的《Chinese Domestic Furniture》出版(后中文版譯為《中國花梨家具圖考》),印制200冊,50銀元一部。里面有一件黃花梨三角圓幾,寫著曾佑和小姐收藏。
1945年,49歲的艾克和20歲的曾佑和在大翔鳳胡同12號(艾克住所)舉行了隆重的婚禮。
婚姻真的就是這樣,聽從內心,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。
▲艾克、曾佑和大婚合影。女方主婚為溥伒、溥荃、陳光熙、啟功等,男方主婚為和普禮、威廉、楊忠漢、楊躍、黃博川、魏智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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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胡德生&宗鳳英?
論起古典家具的研究,胡德生是目前國內首屈一指的首席專家學者,朱家溍先生的入室弟子,國內專業從事明清古典家具研究第一人。
論起古代的服飾與織繡,宗鳳英也是一個不得不提的重要研究專家,具有大量的文字資料儲備及豐富的實踐經驗,對古代服飾及絲織品有極高的研究能力及鑒定水平。
▲宗鳳英先生在給博士生上課
胡德生和宗鳳英二人在文物研究方面比翼齊飛,在學界早已傳為一句佳話。
而對于行外人來說,他們二人的關系像是聽新聞,畢竟,他們在各自領域做出的成績都足以撐起各自的光環,而不是向別人介紹:這是胡先生的愛人,也更不是:這是宗老師的先生。
是同學,又是同事,更是夫妻,相濡以沫,羨煞旁人。
▲北京故宮明清家具專家胡德生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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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畢格史&愛麗絲?
愛麗絲和羅伯特·畢格史這對美國夫婦從1968年開始在香港生活,在那里愛麗絲是佳士得拍賣公司藝術品拍賣部的總監,羅伯特則是一名商業咨詢師。
在他們生活在香港的25年中,他們形成了對于東方古董的數種重要收藏種類,包括安南瓷器 ?,蒙古和西藏的銀器,中國(漢族)及藏族的地毯,木器文玩和中國的古典硬木家具。
▲黃花梨四出頭官帽椅,通高122cm
當畢格史夫婦于1983年遇到王世襄與他相識成為朋友時,他們第一次認識到在中國大陸仍存在著明代家具,這時他們開始大量收藏。
▲黃花梨冊頁盒 51.4cm*39.5cm*11.4cm
▲黃花梨坐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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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王世襄&袁荃猷?
遇到袁荃猷的那一年,王世襄二十六歲,袁荃猷二十歲。相見既是相知相許,只須一顆明凈慧心的相照。在美麗的燕大校園,兩人相約默契地十指相扣,從此六十載人間路,相濡以沫、風雨同舟。
1938年秋,出身書香門第的優游少年王世襄憑借其扎實的國學基礎,考入燕大研究生院文學院。然而就在數月后,年僅五十六歲的慈母金章因患高血壓,意外地過早離世。
這是世事滄桑對王世襄的第一次心靈沖擊,已步入風華青年的他,深悔于以往的縱性貪玩。
▲王世襄與袁荃猷本是“師生戀”,因輔導教育系的袁荃猷編寫中國繪畫教材,從而與袁荃猷相識相慕、互生情愫。
于是,王世襄驅散了鴿群,送走大鷹和獾狗,將蛐蛐、葫蘆、鴿哨,統統束之高閣,從此躲進書齋成一統,埋首苦心學問。
收斂玩心的王世襄很快顯露出其一流學者的底質,一系列彰顯其治學功底和眼界高度的文章陸續發表。而佳緣自天成,也恰在這期間。
戀愛期間,王世襄曾給袁荃猷帶了一個火繪葫蘆片小盒,這是他之前在信里許諾的——要是做好了就送給她。她打開小盒子,里面靜靜躺著的,是兩顆紅豆。袁荃猷說,這是我們的愛情信物。
1945年抗戰勝利,兩人結束了人隔千里的相思,回到北京,結為連理。
▲1945年,王世襄與袁荃猷喜結連理
結婚之后,王世襄發現他的妻子實在妙不可言,除了琴棋書畫外,其他全不會。
就做飯而言,剝蒜可以,剝蔥卻不行,一根蔥被她層層剝光,最后手上什么東西沒有,反過來責備王世襄,說他不會買蔥,為什么蔥里什么東西都沒有。估計就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妻,才成就了精于廚藝的美食家王世襄。
大家熟知的王世襄先生《明式家具研究》,其中線圖全部由袁荃猷先生手繪完成,在圖書出版的時候,王世襄在書的前面為其老伴題下了這樣一首詩:
君曾一再言,平生有二好。
訪古摹飾文,游山寫石貌。
一自助著書,制圖兼編校。
伏案年復年,勤勞致衰耗。
二好愿未酬,我痛難償報。
▲《明式家具研究》中袁荃猷先生手繪圖
2003年,荃猷去世,王世襄悲痛欲絕,在他的《錦灰堆》里,句句都是對荃猷的愧悔,他后悔沒有帶荃猷游山玩水,這是她最想做的事情。
王世襄說,我負荃猷。他寫了14首《告荃猷》,字字泣血:
我病累君病,我愈君不起。
知君不我怨,我痛無時已。
他把她的東西都拍賣了,只有一件東西保留著,那是他與荃猷一起買菜的提筐。他說,等到自己百年之后,要請人把這個提筐放在墓里,就像他們兩個人,一起拎著這個提筐去買菜。
王世襄說,這叫生死永相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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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往期回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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